烟雨三合人未识
周江鸿
秋高气爽的日子,我们抛开尘世俗务的纠缠,来到这人稀景幽的山坳绿地放牧自己,一阵阵清凉爽冽的山风打在脸庞,让人身心平和松弛;极目远眺:峰岭相连,山峦绵延,蓝天白云,寒烟衰草,落叶花残,流水潺潺中莫名的感动,都由这信手拈来的“烟雨三合人未识”诗句中一一凸现。
这个世界因为灵魂的欲望太多而显得拥挤,而局促挤压之下的灵魂多需要一个去处,对很多人来说,大自然,无疑是最好的收容所。
以前也曾路过三合杨坟,对这片古老的山水乡土不太在意。今日却兴致勃勃不顾汽车颠簸与路途劳顿,特远道而来寻幽觅胜,可见三合自然风光人文历史魅力无穷。远古时候,这里是防风氏汪芒国的地界。司马迁的《史记》记载:“汪芒氏之君,守封禺之山。”中国百家姓中的汪姓氏的发源之地就在此处,我想,海内外的汪姓氏后代若有机缘不妨来德清三合寻根或祭祀先祖,那肯定是一段感人的佳话了。
三合禺山峡谷里有一自然村落叫杨坟,地形较狭长似条状分布,有禺溪穿村而过,人畜兴旺,民俗淳朴,古风遗存。东西两地分上杨和下杨,两村以始建于宋代的石拱古桥禺桥划界。杨坟这名称颇有来历,南宋孝宗皇帝于乾道元年四月十五日加封杨业第八代孙杨存中为昭庆军节度使(后升太师)。而杨存中又是历代杨家将中爵位最高的一个,死后封为和王,王坟建在禺山深谷。传说杨存中为“代州崞县人,一生功揭天地”,死后,太上皇高宗不安寝者三夕。赞词:“威镇夷,功揭天地,一代英雄,千秋庙祀,有像斯存,凛然灵气。”杨存中与禺山的关系密切非同一般,早在宋高宗绍兴年间就居住于禺山之麓,并与三合的青山秀水竹雨松风为伴,同时还为当地百姓办过一些实事,比如修路架桥,史载,仪桥、潮音桥等四座桥为宋绍兴二十六年和王杨存中建。
宋人笔记中,周密《齐东野语》卷六《向氏粥》条记有宋高宗时长期掌握兵权的杨存中在其女生子后,一次性“拔吴门良田千亩以为粥米”之事。可想而知当年杨存中何等名声显赫、财大气粗。另外,杨存中还热衷大兴土木建道观,修佛庙。据明《武康县志》记载:“升玄观,在县东南三十五里禺山麓,宋绍兴二十六年(1156)和王杨存中建,高宗赐御书额。”又载:“资福寺,在翔凤山,唐季古刹也,宋绍兴二十六年和王杨存中重建为功勋院。高宗车驾亲临,改赐显忠崇孝资福寺。”如今升玄观、资福寺遗址犹存,仍可供游人凭吊怀古思幽。 杨存中在禺山还有大手笔,他出巨资派人大肆开采石材,招募无数能工巧匠,亲自督察,营造了一座非常精美华丽的石池,池中养了稀罕名贵花卉“白莲花”,令人叹为观止。据说池水遇大旱之年也不枯竭,水里还有白壳虾与无尾螺蛳,是人间难得的鲜美佳肴。我们在一顶名叫望仙桥的石拱古桥上逗留了片刻,此桥护栏已缺损,桥身也为青藤野草所遮蔽,若走至桥下观察,依然能望见那雕凿精美的龙形图案嵌于桥拱的正中央。曾经繁华一时的禺溪水道早已颓废败落不堪,曾经的荣华富贵终究烟飞灰灭。那两岸青石垒砌整齐,市井嘈杂人来客往的热闹景象也似过眼烟云。我想,古代、近代的官宦香客文人墨客就从桥下清清禺溪乘坐木舟出入三合杨坟。有诗句为证:
远山翠隔几重围,行出山前翠渐微。
忽感花香吹野店,还听人语落柴扉。
有关禺山深谷里和王杨存中的墓穴之谜,也众说纷纭。明钱塘人田艺衡《留青日托杨坟》记载,“明正德年间沈某掘南宋名将杨存中在德清之墓,发现玉象棋一副并诸玩器。”年代久远无从查考,不知是真是假……
三合下渚湖,又称防风湖,她的水上风光更让人痴迷:春渚连天阔,春风夹岸香。远岫分苍翠,微波映渺茫。泛舟这天然湖泊上,放眼望去,水清湖深,碧波涟涟;黛山倒影,白鹭野鸭翔于蓝天,渔舟唱晚。偶尔,耳畔响起一种奇妙悦耳的音乐,时断时续,十分迷人。其实这天籁之音就来自于湖上,那是风穿越湖面水草时产生的共鸣声。
花瓣泪飘落风中,虽有悲意也从容。风景、历史尚且如此,人生也不过如此。只是“烟雨三合人未识”,这或多或少让人唏嘘不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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